
清朝太监回忆:妃子洗澡从不用手和避讳太监,十分侮辱人。中国最后一个太监孙耀庭回忆,清宫妃子们有一个习惯,常常令太监们无地自容,羞愧难当。
1911年的秋天,孙耀庭的父亲攥着那把刚磨好的刀,手抖得厉害。院子里,几个儿子挤在墙角,最小的那个还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。前些天,村里有人从城里带回消息,说朝廷可能要垮了。但消息传得太慢,慢到孙家已经做出了那个无法回头的决定——让孩子净身,送进宫里去。
刀落下之后,孙耀庭在床上躺了整整三个月。高烧、感染、化脓,每一关都像在鬼门关前走一遭。他娘用土方子给他敷伤口,一边敷一边掉眼泪。等他能下地走路的时候,村里人看他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。不是同情,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——这孩子,命算是保住了,可往后呢?
往后的事,谁也没想到会那么荒诞。
1912年,溥仪退位了。但根据《清室优待条件》,这位六岁的小皇帝还能继续住在紫禁城里,维持着小朝廷的排场。皇帝还是皇帝,妃子还是妃子,太监宫女一个不能少。对孙家来说,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——刀白挨了,但人还能送进去。
孙耀庭进宫那年16岁,托的是太监小德张的关系。小德张是隆裕太后身边的红人,说话管用。进宫那天,孙耀庭穿着借来的干净衣裳,低着头跟在人后头走。穿过一道道门,走过一条条廊,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——红墙黄瓦,比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气派的财主院子还要阔上一百倍。
可他很快发现,这阔气跟他没关系。
刚进宫那会儿,孙耀庭干的是最下等的活儿。扫院子、倒马桶、刷恭桶,一天到晚没个停的时候。太监也分三六九等,他这种新来的、没根基的,就是最底层的杂役。住的屋子又潮又暗,几个人挤一张通铺,冬天漏风夏天漏雨。吃的呢?剩饭剩菜,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。工钱是没有的,偶尔主子高兴赏几个铜板,那就是天大的恩赐。
机会来得比他想得快。
端康贵妃——就是光绪皇帝的瑾妃,溥仪管她叫“皇额娘”——有一次出宫看戏,随口问起身边新来的小太监是谁。有人答了孙耀庭的名字,又说了几句好话,说他机灵、勤快、眼里有活儿。贵妃点了点头,这事儿就成了。
从那以后,孙耀庭就调到了端康贵妃跟前,成了贴身太监。
贴身伺候,听着体面,干的却不是人干的活儿。
贵妃吃饭,孙耀庭得跪在旁边,一勺一勺地喂。菜得先尝过,不烫不凉才能送进主子嘴里。贵妃要是皱一下眉,边上立刻有人瞪过来,孙耀庭就得赶紧跪下请罪。有时候跪得久了,膝盖肿得走路都费劲,可第二天还得接着跪。
最让孙耀庭受不了的,是伺候贵妃洗澡。
贵妃洗澡,规矩大过天。
太监和宫女得提前烧好两大桶热水。一桶洗上半身,一桶洗下半身。为什么分两桶?因为在那些贵人眼里,下半身是“污浊”的,不能和上半身用同一桶水。这话没人明说,但规矩摆在那儿,谁也不敢问。
洗澡的时候,贵妃往榻上一躺,动都不动一下。太监和宫女跪在边上,听候差遣。搓澡有专门的宫女,力道要轻,轻得像羽毛拂过。孙耀庭负责递东西、换水、听使唤。整个过程,他得低着头,闭着眼,贵妃不叫,他连眼皮都不能抬一下。
孙耀庭后来回忆,说那种感觉,就像自己不是个人,是主子床边的痰盂、手边的拐杖,有用的时候拿过来,没用的时候扔一边。比挨打挨骂还难受的,是那种彻头彻尾的麻木——你明明是个活人,可没人把你当活人看。
这样的日子,孙耀庭过了好几年。
1924年,冯玉祥的兵开进了紫禁城。
那一天,孙耀庭记得清清楚楚。炮声、喊声、乱七八糟的脚步声,整个皇宫乱成了一锅粥。溥仪带着一帮人往外跑,妃子宫女太监杂役,能跑的都在跑。孙耀庭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主子们慌慌张张往外冲,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。
他没有跟着跑。他回了自己的屋子,把攒下的那点钱揣进怀里,坐在床板上等了半天。等他再出来的时候,宫里已经空了。
孙耀庭后来常跟人说,他这辈子最大的运气,就是在宫里攒下了点钱。那些年伺候主子,主子高兴了赏几个银元,不高兴了赏几个嘴巴子。他舍不得花,一块一块攒着。等被赶出来的时候,这些钱够他找个地方住下来,不至于流落街头。
可很多太监就没这么幸运了。
孙耀庭见过太多。那些没攒下钱的,出了宫就是死路一条。有的去庙里挂单,有的在街边要饭,有的实在没活路了,就找个没人的地方一根绳子了结了。他后来去兴隆寺住过一阵子,庙里收容了几十个老太监,一个个都跟活死人似的,眼睛里没一点光。
1949年,北京城换了主人。
孙耀庭没想到的是,新政权派人来找他了。来人穿着灰布衣裳,说话和气,问他在宫里的经历,问他现在的生活,问有什么困难。孙耀庭结结巴巴答着,心里直打鼓——这年头,被政府找上门,能有什么好事?
可好事还真让他赶上了。
政府给他安排了工作,在北京市的某个单位挂了个名,每月发工资。虽然钱不多,但够他吃饭穿衣。更重要的是,他有了个身份——“干部”。孙耀庭不识字,但他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。几十年了,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人了。
1996年,孙耀庭去世,享年94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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